奥威尔《政治与英语语言》

If you simplify your English, you are freed from the worst follies of orthodoxy. You cannot speak any of the necessary dialects, and when you make a stupid remark its stupidity will be obvious, even to yourself. Political language -- and with variations this is true of all political parties, from Conservatives to Anarchists -- is designed to make lies sound truthful and murder respectable, and to give an appearance of solidity to pure wind. One cannot change this all in a moment, but one can at least change one's own habits, and from time to time one can even, if one jeers loudly enough, send some worn-out and useless phrase -- some jackboot, Achilles' heel, hotbed, melting pot, acid test, veritable inferno,  or other lump of verbal refuse -- into the dustbin, where it belongs.

-- 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, George Orwell, 1946

今天上译言,看到奥威尔老大雄文一篇(感谢译者Finerain),颇有同感。

George Orwell

George Orwell

原文:http://www.resort.com/~prime8/Orwell/patee.html

译文:http://www.yeeyan.com/articles/view/finerain/45930?orgin=top

PS:这文章嗨长……另外,奥老大著名的写作6规则也是这里面的。

当人们都习惯用些既有的cliché时,能够坚持清晰、明了、简洁的人是十分可贵的。这并不只是语言问题,更是思考问题。对作者而言,用陈词滥调使人免于思考,而写plain English[1],逼人想得清楚清楚再清楚才能下笔。陈词滥调听不懂,读者或听者无从思考,就容易蒙蔽他们,而清晰的语言其意义能被大家把握,也就容易激发思考,作者的风险就大。因此,这种语言模糊化、空洞化的倾向在政治文章里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
George Orwell 鞭辟入里的警示已过去63年,情况有丝毫的好转吗?我们自己的语言呢?

时刻拒绝懒惰、规避空洞,写给人看的文字,千万别当Sir Humphrey Appleby[2]……


Footnotes:
  1. 每个上进的人都应该读The Elements of Style,电子版随处可下。[]
  2. 每个上进的人都应该看Yes, MinisterYes, Prime Minister,优酷就有。[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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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旋律——舒伯特(Franz Schubert, 1797-1828)

最近Schubert听得多,就来八卦一下。

舒伯特的肖像

舒伯特的肖像

舒伯特长得矮,有点小胖,史称“Little Mushroom”。与莫神童和老贝相比,舒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不擅长演奏,从小没有受过良好的演奏训练。在那个年代,这太糟糕了。莫和贝风光的时候,往往不是靠作曲,而是靠高超的钢琴技艺混饭吃。相比之下,舒弹不了琴,个性又羞怯,自然就长期找不到饭碗。

舒相当崇拜老贝,虽然没见过几面,死后也算是葬在了老贝旁边。其实,这两人对浪漫主义音乐而言,应该并称为开山的泰山北斗,舒的浪漫气质甚至比贝更能作为浪漫主义早期的代言人。然而,舒身前身后的名头,都远不及老贝。舒在世的时候,靠在他父亲的学校里面当教师为生,后来没干了,就靠朋友接济过活。30岁送完贝老师,31岁(1828年)就自己随着去了,正是其创作的巅峰时期,十分可惜。

舒可能是因梅毒而去世的长串名人列表中的一个,有人曾指出其逝世时明显的汞中毒征兆(汞在那个时代居然被用来治疗梅毒,怎么想的,即使当时是不治之症也没必要这样吧……),当然也有人说舒是死于伤寒。

舒生前大概仅作为艺术歌曲(德语单数lied,复数lieder)的开创者而闻名,交响乐、室内乐等都很不幸地没太大影响。很多作品都是死后好多年才首演,这还要感谢舒曼和门德尔松等贵人识货。比如第9交响曲“伟大”就是由舒曼发掘、起名,门德尔松作为莱比锡格万德豪斯管弦乐团指挥的时候首演的。第8交响曲“未完成”甚至在舒死后将近40年才首演。至于舒死后100多年间关于“第10交响曲”的种种争论,就更不用谈了。

艺术歌曲

舒作为歌曲之王,写了600多首艺术歌曲,有的是为诗歌谱曲,有的则脱胎自民歌,主要的3部套曲集子是《美丽的磨坊女》、《冬之旅》和《天鹅之歌》。舒写歌曲,受到他老师很大的影响。这位老师不是别人,正是大名鼎鼎的萨列里同志(Antonio Salieri)。萨同志因电影《莫扎特》中始终坚持对莫扎特的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事业不动摇而广为人知,这显然是历史的玩笑。萨和莫的关系应该还可以,两人甚至合作写过一部康塔塔(已经失传)。至于萨害死了莫,更是没有任何证据,估计是天大的冤情。电影里说萨的意大利音乐压制莫的德奥音乐,也没多大道理——萨在维也纳待了60年,写的东西反而是德式的而非意式的,以致有人将其归为德奥作曲家。萨老师写过很多歌曲,好像还教过老贝声乐,舒自然也从他这里学到不少。

舒写歌曲的才能,确实是天生的。17岁写《纺车旁的格丽卿》(Gretchen am Spinnrade),18岁写《魔王》(Der Erlkonig),都是为歌德诗歌谱曲,已经相当相当牛叉,非常非常成熟,尤其是《魔王》,绝对是天才级的表现。这一时期的舒另有一首广为传唱的牛歌《野玫瑰》(Heidenroslein,仍然是歌德的……),《海角七号》里面便有中、日文双语合唱,下面听听Fischer-Dieskau(我太喜欢他了)的完美演唱,特别是最后几句的处理,非常牛叉:

[http://olds.blogcn.com/wp-content/uploads/424/42424/2009/06/fischer-dieskau-moore-heidenroslein.mp3]

陆陆续续的,舒写出了《鳟鱼》(Der Forelle)、《死神与少女》(Der Tod und das Madchen)、《圣母颂》(Ave Maria)等经典的单首歌曲。歌者与钢琴的配合、旋律与节奏的把握,都是那样富有魅力。听听Schwarzkopf大姐演唱的女声版《鳟鱼》:

[http://olds.blogcn.com/wp-content/uploads/424/42424/2009/06/elisabeth-schwarzkopf-die-forelle.mp3]

1823年,舒尴尬地染上梅毒,这改变了他的人生,也使得他后来的创作变得更加辉煌了。在医院里,舒写成了第一部歌曲套曲《美丽的磨坊女》(Die Schone Mullerin),歌词来自Muller的连篇诗集,讲述年轻人对磨坊主女儿的爱恋,有欢快的曲目,但总的来说是伤感大于欢乐。后来1827年仍谱自Muller诗作的《冬之旅》(Winterreise),则完全是一派冰天雪地,这部集子最经典的版本也是来自DieskauDG的录音,可能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些歌唱得如此感伤动人了。第3部套曲集《天鹅之歌》(Schwanengesang),其实不是根据同一诗人的连篇诗歌来谱曲的,而是舒过世后,出版商找了舒生前剩下的14首歌曲拼凑出来的集子,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联系,词作者来自3位诗人,其中最经典的曲子,大概就是这首《小夜曲》(Standchen)了,两百多年来经典的求爱之作,曾被改编成各种器乐版本,听听Wunderlich演唱版本:

[http://olds.blogcn.com/wp-content/uploads/424/42424/2009/06/standchen_wunderlich.mp3]

舒的歌曲,旋律性自不用多说,老贝可是一辈子都写不出这么美好的旋律(小提琴奏鸣曲《春》大概可以算是老贝旋律的顶峰了),舒却是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将诗意的旋律流淌出来,这些曲目总让我想到莎士比亚。将歌曲改编成室内乐作品后,旋律更是越来越漂亮。能在歌曲中同时将人类感情的甜美和哀苦表现得如此深刻的,大概也只有舒伯特。不过,大概是一出来就太天才了,舒的歌曲创作风格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有太大的发展,也算是个小小的遗憾。

器乐作品

舒的器乐创作,远没有歌曲创作来得容易。其早期的器乐作品大概只能算是对古典主义遗风不成样子的模仿,但他一点点在进步,最终成就了浪漫主义的极品。

一开始就提到,舒实在是不怎么会演奏,这导致他在初期根本无法驾驭器乐作品,写不出自己的声音。拿交响乐来讲,前几部都是很不成熟的古典主义作品,也就第5还能拿出来演得多一点,但没有所谓的“舒伯特风格”,第7则干脆就没有配器,真正进步到浪漫主义风格的,只有第8、第9。除了这9部,另外还有很多很多残篇,几个小节、半个乐章那种,所以说没有固定职位的作曲家很难稳定地创作。不仅是交响曲,现在大家连舒到底写了几部钢琴奏鸣曲都是不清楚的。可能舒一生最可怜的地方,就是他生前都从来没有听过自己写的交响曲。

8交响曲“未完成”Symphony No.8 in B minor, D.759,是舒第一部真正浪漫主义的交响曲。在此之前,他已经有了《鳟鱼五重奏》等比较成熟的器乐作品了,所以第8也能够达到很高的水平。第8的梦幻、色彩、旋律、奇妙的和声,都与古典主义作品有很大区别。当然,第8只有2个乐章。第3乐章只有几个小节配了器,没有什么意义。现在能够演奏的就是两个乐章。但这两个乐章已经非常完美、完整,舒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写下去了。

如果这个作品不被称作“未完成”的话,我倒宁愿称其为“彷徨”。第一乐章一开始大提琴出来的那个极轻的引子,是种不知来自哪里的声音。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处理,很难再找到这样开头都几乎要听不到的交响曲了。年轻人一种淡淡的悲剧,些许彷徨、没有方向。再从远处飘来主题,一种朦胧色彩,不明确,但旋律又非常好听、非常美妙。圆号的哀怨,是种浪漫主义无以言状的美。接下来,圆号又变成一种温柔的安慰,引出了第二主题,完全是歌曲一样的旋律。手上听的是Haitink的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版,最顶级的乐团,出来的速度非常合适,没有过于悲伤,也不流于轻浮。到了第一乐章快结束的时候,乐曲从年轻人温暖轻快的心境又进入一种悲剧性的、发自肺腑的心理体验。第二乐章则是一种“此曲只因天上有”的感觉,像是感官完全进入一种对天堂的仰望和渴望之中,一种非常个人化的体验,并不是像老贝那样整些关乎人类的重大主题。可惜的是,这么好的作品,就一直被压在故纸堆里,连舒曼和门德尔松也都没有听过。

舒的第9交响曲“伟大”Symphony No.9 in C major, D.944,确实是一部伟大的作品。虽然个人不像钟爱“未完成”那样喜欢“伟大”,但这也是非常好的作品了。“未完成”主要是浪漫主义,带有一些古典主义的元素,而“伟大”则好像是反过来了,整体结构完全是古典主义的,带有一些浪漫主义元素。这部作品一般50分钟多,算是一部规模非常大的作品了。具体的内容就不再多说,只是说下它是C大调,非常的明朗有气势,给人一种描绘了一个人一生的感觉。

“伟大”据说是在舒去世的1828年才完成的。这一年,舒在艺术成就上可以说有个飞跃,找到了一条新的路子。这让人更加可惜他的早逝,真不知道他如果还能活很多年的话还能写出怎样不朽的作品。1828年另一个极度伟大的作品也是C大调的,C大调弦乐五重奏String Quintet in C major, D.956,个人觉得这是历史上所有弦乐五重奏中最伟大的作品,没有之一,简直是个奇迹。类似于“伟大”的那种灿烂阳光,又结合了或狂暴、或阴沉的悲剧动机,但欢乐终究是压过阴霾一头的,典型的舒伯特思维。舒其他的室内乐作品也都不同凡响,值得一提的代表作品,主要是根据早期歌曲改编过来的《鳟鱼五重奏》Piano Quintet in A major, The Trout Quintet, D.667和《死神与少女四重奏》String Quartet No.14 in D minor, D.810

1828年舒还写出了几部有名的钢琴奏鸣曲,这些奏鸣曲听得不多,不好评论。不过可以推荐1827年创作的两组轻巧雅致的钢琴小品《即兴曲》(其实有2组,D.899D.935,另外还有3首未编号的收在D.946中)和《音乐的瞬间》(D.780),小桥流水,花前月下,都是将钢琴的旋律性、歌唱性推到极致的作品。《即兴曲》中最著名的大概是D.899的第3首,不过下面听下Curzon老爷子演奏的第4Impromptu in A flat major, D.899 No.4,水珠叮当:

[http://olds.blogcn.com/wp-content/uploads/424/42424/2009/06/clifford-curzon-impromptu-in-a-flat-major-d899-no4.mp3]

(音质太差了,不好意思……)

我的另外一部心水推荐则是1823年的戏剧配乐《罗莎蒙德》Rosamunde, D.797。我买过的第一张原版碟就是Szell指挥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的门德尔松《仲夏夜之梦》选段和舒伯特《罗莎蒙德》选段,可以说有种特殊的感情吧。这部作品简单的说,就是通俗流畅,表达着由衷的欢乐。而且,这是舒18部戏剧音乐中唯一一部上演过的,具有特别的意义。除了序曲外,全剧配乐共有三段幕间曲、两个芭蕾舞乐章、一首女低音浪漫曲,一首精灵的合唱、一首牧羊人之歌、一首牧羊人的合唱以及一首狩猎合唱,共11首。不过,这里的序曲实际上就是舒另一部《魔法的竖琴》的序曲,被直接拿了过来。

小结

舒有时被称作“女贝多芬”,老贝怎么样,舒就是相反的。但他们两人不愧都是浪漫主义的两大先驱,相比起老贝的宏大,舒的优美流畅别有一番风味。舒和门德尔松都以旋律性、歌唱性著称,不过在我看来,舒的作品的格调和内涵要远远高于门,可能门毕竟是生活太过优越了吧,无法写出舒伯特那份困境里面的温暖。尽管舒的残篇如此多,但这丝毫不妨碍舒的优秀,有的人一首曲子就能在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,何况是如此优质多产的舒伯特呢。

PS:以上音乐片段为网络传输考虑,码率较低,如需下载,请三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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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开始了

踟躇的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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